GILLETTE 的 MALANDRINO 教授

第二天，我约了人去租一间公寓。里斯本这座城市美妙极了，可房租之高几乎让人负担不起，我只好被迫落脚在首都的最后一道边疆——历史郊区：AMADORA BORDEA。

那一带很有特色，因为它是葡萄牙外国人社群的家园，但住在那里的不只是葡萄牙公民——还有几个混进来的人，比如我。

父子俩来迎接我，可我一走进屋子，他们就给我看一张和另外三个人共用的上下铺，在一间9平方米的房间里；整套公寓三个房间、九个人、一个卫生间、一个小厨房、三台冰箱，还有蟑螂作为常住客人——全都挤在大约60平方米里，每月230欧元。

这样我每个月正好剩下70欧元用来吃饭和过日子，但我明白了另一件事：我正在上一门课，学穷人该如何学会管理财富——而这门课没有人教。

小伙子们一个接一个过来自我介绍，报出自己的名字和来自哪个国家，一边打量我，想弄清楚我会怎么表现，我是不是种族主义者。

我给每个人一个微笑，用他们自己的语言打招呼：安哥拉、摩加迪沙、圣多美、巴西、葡萄牙、中国、俄罗斯和沙特阿拉伯。

那天晚上，他们请我一起吃晚饭——这顿饭是他们特意安排来欢迎我的。我是这群人里年纪最大的，腼腆地和每个人聊了20分钟之后，就在我听见自己被这样称呼的那一刻，我新的葡萄牙身份诞生了：

Malandrino教授

他们都是年轻小伙子，把母亲、妻子或女朋友留在了身后，远离家乡，远离所爱的人。我决定给他们讲一个亲身经历的真实故事——作为交换，我会得到他们每个人的反应，借此衡量他们的性格和为人。他们谁都不知道我的方法。

我告诉他们，2021年我给自己放了个假，去了巴西的纳塔尔——一个以沙丘和当地仪式闻名的地方。在那里，当白昼转入黑夜，沙丘顶上的姑娘们会倒退着走下来，一步步走向每一个在坡底无畏等待的男人，去结识他，建立新的关系，也许还为自己建立一个未来。

我在那座城市待了四十天——那真是我的巴西隔离期——但我从没加入这个游戏。我始终是个旁观者，我在看。

今天我比任何时候都更觉得，认识巴西对我有多大的用处——即便是在Gillette那位女CEO出人意料地到来之后——如果她哪天问起我她的祖国，我可以这样告诉她：

沙丘的仪式，

我知道，

但我从未参与，

因为我不给任何人未来，

只给现在。

在那座城市里最让我震动的，是和校长女儿的那段故事。我是在一个星期一晚上的单身派对上偶然认识她的。

我带着事先准备好的100张纸卡片去了，上面印着我的名字和一个巴西电话号码。我把它们和场子里的女人交换——那些我喜欢的、自称单身、离异或丧偶的女人。第二天，我在超市里撞见其中四个，正和丈夫孩子一起买东西，彼此一句话也没有，只有沉默的目光。

Camilla，校长的女儿，是个美丽而令人招架不住的女人。是她下午两点把我带回家，晚上十点才放我走。就在那里我明白了，楼上那位同事是想惩罚我——想让我明白：一个女人可以打败一千个男人，但一千个男人打不败一个女人。

不说细节了，完事之后我直接带她去一家意大利餐馆吃晚饭，点了两瓶白葡萄酒，还有专门给她一个人的14只龙虾。巴西服务员问我要不要来点bruschetta，可是疲惫——或者是我那双不靠谱的耳朵——让我把这个词听成了“bussetta”，而我早已筋疲力尽，随时准备逃跑。

屋里所有的小伙子都在笑，一副被催眠的样子——他们还停留在十二页的Amazon版爱情贩卖说明书里。我怎么能继续讲下去，而不冒着让他们炸开的风险？

我结束了谈话，去睡了。

第二天早上，整个屋子里人人都在说“巴西bussetta”和“bussettero”。在哥伦比亚西班牙语里，这个词的意思是公交车司机——但这个文字游戏还是让每个人都笑了。

我在2025年11月22日离开，每个人都舍不得我走——就连那些和我同睡一张床的蟑螂也难过了一会儿。因为只有在那一刻，当你曾和某人一起快乐过，而他要离开的时候，你才明白，什么是你再也不会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