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LLETTE人與日本女人

我剛到羅馬，和往常一樣，去梵蒂岡的聖彼得大教堂走了一趟。這是我對我第一位Gillette同事唯一的致敬——他負責加利利轄區，帶著一支十二人的團隊，走到哪裡他們就跟到哪裡。他做出的業績如此驚人，兩千年後，連Wall Street都沒辦法把他掛牌上市。

我正沿著通往正門的走廊往前走，那是上午十一點，一群人用一句話引起了我的注意：HELP ME, PLEASE?

剛來得及弄明白這聲求助是不是衝我來的，一轉身，我就迎上了六個女人的目光，她們有著典型的亞洲面孔：一見面就笑，陽光，美麗，親切，有教養，優雅。我立刻明白她們不是中國女人——那些長著杏仁眼的拿坡里人。果然，我一問WHERE ARE YOU FROM，她們就齊聲回答：I come from Japan。日出之國的女人和女兒：

我的日本。

我笑著立刻自我介紹，撣了撣一口好久沒用的英語：NICE TO MEET YOU, MY NAME IS FREGA。她們熱情地回答，整齊劃一，異口同聲，叫我……FREGA SUN。

見鬼。我還沒開口說話，她們就已經叫我太陽了。於是我問出了我的問題：你們為什麼叫我太陽？她們像瘋了一樣哈哈大笑，解釋說她們的SUN不是太陽，而是SAN，是她們對一個人最好的尊稱。她們在用暗號說話。

於是我站到中間，解釋SAN在義大利語裡是什麼意思：那是我們給天主教聖人的稱號，給那些被慈母教會封聖、去往更好的生活的人。而我還沒有資格享有這個頭銜，只因為我還活著。

哎。她們全都笑瘋了。

我不知道還能做什麼、說什麼。她們剛才那句HELP ME PLEASE已經消失了，但我身處一個享有特權的地方，給我全世界我也不會離開：女人的心思。

年紀最大的那位挽住我的胳膊，一直對我笑著，請我跟著她和其他人走。我們朝出口走去。我以為這又是我那位加利利同事開的一個玩笑。可我們要去哪裡？

幾條街，幾條小巷，我們來到一家羅馬小館，她們請我吃午飯。我又驚訝又感動，但這一切只因為一個原因：日本女人有雷達，就像全世界所有的女人一樣，但她們的雷達被武士文化調成了另一種頻率——在那種文化裡，每一條生命之前，先放的是準則。沒錯，你沒聽錯。我們在義大利羅馬，可在那家小館裡，她們在對我說：WELCOME TO JAPAN。

我們圍著一張嚴格意義上的圓桌坐下。大家都看著彼此的臉。對一家義大利小館來說，這不是常見的桌子形狀，但也許她們正是為此才選了它。

她們問我多大年紀，做什麼工作，是不是義大利人，結婚了沒有，有沒有孩子。我用一個問題來回答：日本的警察就是這樣審小偷的嗎？

又是一陣鬨堂大笑。但她們很好奇，她們想知道，她們想不問就拿到：她們是世界的女人。

我告訴她們，我是一個認知小偷。在義大利，這個角色屬於我們稱作rubacuori的人，偷心賊，他們並不總是那種經典的拉丁情人。那些人在五十年代還行；現在已經過期了，就像酸奶。

一陣鬨笑，但我分不清她們是在笑我的笑話，笑我的姿態，還是只是出於禮貌。然後，這群人裡年紀最大的那位，幾乎像是在道歉，解釋了她們的舉止，讓我窺見了一點日本文化，就在那一刻我明白，我正身處我這一生常去的那些家中的一個。

她開口就說，她們不是六隻下水前嘎嘎亂叫的傻鵝：微笑是愉悅、喜悅、尊重，而不只是一種情緒特徵。

她們一寸也不讓，非要聽到問題的答案，於是我告訴她們，我六十一歲，結婚了，有三個孩子，而且我和妻子有一個可以追溯到1993年的約定，允許我在世界任何地方訂婚，條件只有一個：必須是定期合約，而且不給任何人生孩子。

我以為笑容會重新亮起來，可它們像變魔術一樣消失了，每張臉上都換上了嚴肅的版本，以至於我開始琢磨自己錯在了哪裡。

這群人裡年紀最大的那位湊近了一些，立刻告訴我，她們來義大利已經三十天了，見過很多人，但從來沒有人表現出這樣的思想誠實。簡而言之：一句恭維。

我從來沒有過迷失方向的時刻，也從來沒有和自己的性格起過衝突，更沒有一個需要交代的自我。但我知道，就在那一刻，我在認知上站上了富士山頂，只不過是在錯的那一面，在一家羅馬小館裡。

我那一閃而過的念頭還沒散去，最年輕的那位就轉過身來對我說：Frega富士先生。而我：minchiaaaaa。

我在她的目光裡、在她的眼睛裡尋找她，溫柔地對她說：親愛的，謝謝你的富士，但現在我得走了，時間到了。不過走之前，我把我的gillettenarrative.com非名片放在桌上，她們每人一張。

她們很震動。她們知道那個網站。全日本都知道它；她們是全世界第一個發現它的。也許直到現在我才明白其中的原因。

我父親留給我的那些密碼：我從來沒有機會問他是否去過日本，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那六個女人把它們解開了，並且默默地給出了她們的裁決。

我離開了。我在桌上放了些錢，付她們的午飯，然後我看見她們一起哭了。我以為她們生氣了，因為我沒有和她們中的任何一個訂婚。結果，她們全都齊聲揮手告別，說：

ciao gillettenarrati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