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LLETTE 诊所

（经过这里的人眼中所见）

“诊所治疗病人。关怀的共同体支撑着人。”

一、诊所

我记得母亲讲过：1960年代，她快要生我的时候，诊所很少，医院是给病人去的地方；所以她选了她能找到的最好的地方来生：她自己的家，她自己的床。

我一出生，就有一个女人在场，就是大家叫她接生婆的那位。她告诉我母亲，我生得很好——还说，要是我母亲不想要我，她就把我抱回自己家去。

我母亲用一个眼神把她击倒了。但那位接生婆也许不知道，我永远不会只属于一个女人，而是属于我将遇见的所有女人；二十年后，我去了她家。我是个说话算话的人。我不能让她失望。

这个开头不是文学上的反讽，也不是玩笑。它只意味着一件事：诊所，作为一个地方，是新事物。它不是从埃及人那里传下来的，也不是从亚述人或巴比伦人那里传下来的。它只是一种医疗体系的产物，这种体系把疾病做成了生意，把药品做成了品牌。

它从来没有想取代医院，医院依然是一种制度；然而它总是让病人相信，只要付钱，就能得到更多——最好的。

有些地方履行一种职能。另一些地方成为一种可能。

那是我所在的城市里诊所开业的日子：同类中的第一家，能提供一份完整的清单，能覆盖整个医学，至少是基础的那一部分——可以说，是普通人的医学。

任命了三位主任医师，由他们来建立医疗架构。在面试完要招聘的医生之后，他们关进一个房间，交换各自的看法，商量如何挑选。

接下来的事，我不是当作真相来讲，而是当作黑色小说来讲——讲给我听的，是一群刚从意大利医疗系统退休的医生朋友。他们过去常把这个故事讲给我们这些做销售的人听，逗我们笑，也让我们知道，他们也有他们的故事。

这个故事，我个人认为是一个院子里的故事，是医生们自己用来议论别的医生的那种苦涩笑话——那是一个奇怪而特别的族群，如今我连我的猫都不会再托付给他们照料。

我把它写下来，不是作为判决，而是作为一幅画像：画出普通人对一种他们不再觉得属于自己的医学，早已积攒了多少不信任。

故事是这样讲的。三人中最年长的那位——一个在旧体制下也干过的人——说他要讲讲怎样挑选新医生，按照他所说的“数字三原则”。

如果你找到一个懂得很多的医生，就把他派去做全科：在那里，凭着经验，大部分问题他都能自己解答。

如果你找到的是中等的那些，有能力但不出色，就把他们放进手术室：这样，他们一打开，就看见自己找到了什么，学会把它弄好。

至于那些懂得很少的，或者是靠政党和安置名单推荐进来的，就给他们那些——照那个残酷笑话的说法——几乎全部工作都由大自然替他们去做的岗位。

当然，那是院子里的版本。和每一个院子里的故事一样，它说的与其说是医生，不如说是讲故事的人：说的是他们心里还剩下多么少的信任。

诊所就这样诞生了。它真正的经验，是由病人造就的；而谈起它的只有活着的人——那些幸运的人，而不是那些被不幸触碰过的人。而当一切都往坏处转时，北方的诊所——无论哪个国家的北方——代表着更好的那一部分：因为北方一向让人想起财富与工业，在那里，为医疗付钱给人一种印象，好像就更好。

后来，刑事精神病院关闭了，精神病诊所诞生了——后来又转向了神经系统疾病。治疗的不再只是被认定的疯子，还有别的疾病。

二、尾声

诊所是一座建筑。关怀的共同体是更多的东西。

三、作者页

这部作品不是受人委托而写的。

它没有被出售。

它不是为商业目的而作。

它被写下，是为了见证康复的价值、人的尊严，以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唯一要求的费用，是象征性的一美元——不是作为作品的报酬，而是作为见证：见证对一种照护、希望与责任的文化的共同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