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C 從法國巴黎來電

那個夏日午後，我決定上山去。

城裡的氣溫已經達到攝氏42度。沙特卡拉布里亞在提醒我們沙漠的熱是什麼滋味。我們還沒被接納進OPEC，義大利仍不肯放我們走，而布魯塞爾每天都遞來一張不同的賬單，每一張都要求新的犧牲。

我忍不住回想自己是怎麼度過這些日子的，想到最近接連發生的事，不禁笑了；我想到，在故事裡、在思緒裡、在重讀手機裡存著的那些訊息時，人性可以多麼脆弱。

法國BIC的整個董事會離開我的城市才不過幾天。Chanel隨後不久也走了，不到二十四小時，她就在Telegram上給我發來一條訊息。

上面寫著：

「酒店裡那位女士把你的電話號碼給了我。女人之間總會互相行些這樣的小方便。見到你我真的很高興，我也很欣賞你沒有做大多數男人通常會做的事。你留意的是我的頭腦，而不只是我的身體。

但作為一個女人，說句實話，我相信這不是結束。這不是承諾；它遠不止於此。而女人從不放棄不可能的事。

回頭聊。

吻你，

Chanel。」

我正要收起手機、消失在大自然裡，又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國家程式碼還是老樣子。

+33。法國。

Chanel想和我通話。

我沒有馬上接。

事實上，直到她第四次打來我才接，每一通電話都幾乎恰好在上一通之後五分鐘打來。

我想弄清這件事到底有多緊急、多重要，而這是唯一能讓我準確衡量它的策略。

這是Gillette母親教給我的秘訣之一。

永遠不要把自己全部的時間都交出去。

不要讓自己太容易被找到。

讓自己成為有價值的東西，幾乎是一件珍貴的物品。

只有這樣，你的價值才會增加，人們也才會以應有的方式看待你。

終於，該接電話的時刻到了。

她聽上去很惱火，劈頭就問我消失到哪裡去了。

事情很重要。

事情很緊急。

我們需要再見一次面。

但這一次，她說，將是最高層級的會面。

「是誰？」我問，「梵蒂岡的教宗？」

「不是，」她笑著回答，「你總是老樣子。」

這句話幾乎暗示著，她已經開始瞭解我了。

接著她繼續說道。

「持有BIC最大股份的那個家族想見你。說來奇怪，連我都覺得奇怪：她們全是女人。沒有男人。」

「你會來巴黎嗎？」

「我得看看現成的駱駝要多少錢，」我回答，「再說，你知道我過得很節儉。」

「我就知道你會來，只為一個理由，」她答道。

「讀你的書時，我發現你從不對女人說不。這關乎優雅、風格和格調。任何讀過你作品的人都能看出來。」

「請別讓我臉紅，」我說，「尤其是在電話裡你根本看不到。那你到底希望我什麼時候來？」

「隨你什麼時候。不需要預約。她們會在香榭麗舍大街的一家咖啡館裡見你。你想喝什麼都可以點。」

「我安排一下，很快告訴你。」

「再見。」

「再見。」

電話結束通話後，我想了很久。

然而，沒有任何念頭能觸及那些非凡女人的即興之中所蘊含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