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有 BIC 的女人們

我到了約定會面的那家咖啡館門口。

我在發抖，但不是因為害怕。那是一種只問一個簡單問題的顫抖：我做得對嗎，還是我終於把自己逼過了極限？

還有另一個問題：這次行動我能得到什麼？有哪些目標被我藏得那麼深，連我自己都再也認不出來了？

我把手伸進一朵擺著展示的玫瑰，摘下三片花瓣，用它們給臉上添了香氣。鬚後水不在差旅預算裡，可我不想身上只帶著一個男人的氣味赴約。

我身在L’Oréal之子Georges的祖國，而那家公司教會了我很多東西。

我開啟自己網站上的音樂，當作背景配樂。碰巧，響起的那首歌，正是我父親和祖父過去一起演奏的那一首：曼陀林和吉他。他們和我在一起。我們三個人一起走了進去。

Chanel遠遠看見了我，走過來給了我一個熱情的擁抱，好像我們是多年後重逢的老朋友。高個子。金髮。藍眼睛。頭髮整齊地挽著。一身海軍藍的裙裝，裹著令人屏息的風姿。有那麼一刻，我幾乎想問她哪裡能找到一座教堂，馬上娶她。

她領我走向那張桌子。六個女人在等著。會面就要開始了，而我已經知道永遠不會有對抗。我有一個先天的缺陷：我懂得在贏的時候輸。

我向每一位女士做了自我介紹，並沒有試圖找出桌上最重要的那一位。大約十秒鐘後，我自然就發現了。

第一位女士說出了她的姓名，我以地道的Gillette人方式吻了她的手。然後我對桌上的每一位女士都這樣做，送給每一位一個微笑和一聲：「Enchanté。」Calabria製造。

直到這之後，我才報上自己的名字，毫不懷疑她們每一個人早就知道我是誰。

她們問我想喝點什麼，要不要吃早餐，或許來一塊小點心。我解釋說，我常住的那家酒店的員工，早上若不先親眼看著我認真吃完一頓早餐，是絕不會放我出門的。她們全都笑了起來。

接著她們問我這是不是第一次來巴黎。我告訴她們，多年前我曾在塞納河畔、河邊的花園裡工作，採集鮮花，每天早上新鮮地送到巴黎聖母院。我這麼做，是在等聖母賜我一個恩典，安排我和她們六位的這次會面。我從未懷疑過。畢竟，那是一個女人的承諾。

她們笑了。氣氛緩和下來。共情走進了談話。

然後其中一位問道：「Frega先生，您最喜歡法國的什麼？」

「這算什麼問題？」我回答，「答案顯而易見。」

BIC。

談話立刻轉向了愉快的方向。

過了一會兒，我們決定邊吃午飯邊繼續，於是沿著香榭麗舍大街走了大約一百米。可是一路上，我一直注意到同樣那三個或五個男人在遠處觀察我們。從第一刻起我就注意到了他們。他們也注意到了我。他們是保安。從不太近。也從不太遠。

我們走進一家法國餐廳。就是那種典型的法國餐廳：你幾乎什麼都沒吃到，卻要付一小筆財富。

我把Chanel叫了過來。她立刻朝我走來。

「怎麼了？」

「我們走。」

「走？」

「對。我帶你們大家去個地方吃飯。」

整整一分鐘，她們愣在原地。由客人來領舞，這可不是她們習慣看到的。然而我的提議如此有說服力，她們全都跟了上來。像母雞跟在公雞後面。話說回來，我們本來就在公雞的國度。

我們走到能找到的第一家披薩三明治店。進門之前，我走到老闆跟前。

「我要七個三明治，每個5歐元，含飲料。」

「我來付錢。」

協議達成了。好印象也達成了。

我們走了進去。她們看上去完全不知所措，彷彿騎在飛馬的翅膀上，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們已經在GILLETTENARRATIVE裡面了。而她們之中還沒有一個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