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G 給我的精神科醫生打了電話

家裡的電話響個不停，沒人接。我一個人在家，正在洗澡。

這在我每週的配額之內——我妻子同意的唯一一次淋浴。她說洗得太多會毀了男人的皮膚，我只需保持剛剛夠乾淨就行。

但真相是，她想省瓦斯費。

她還覺得，只要我不洗澡，就不會去找別的女人。可惜她不知道，別人家裡的淋浴是免費的。而且分文不取。

哈哈哈啊啊哈哈

我跑到電話旁，可對方已經掛了。

過了一會兒，電話又響了。這次我接了，是我的醫生——我的精神科醫生，一位大學教授，我已經五年多沒見過他了——他要求和我見面。

我讓他選日子和時間，我這邊隨時有空：我答應了，當天下午5點30分，在他的診所。

我提前20分鐘到了，這是從我父親那裡繼承來的老規矩，日出之國的經理們也奉行這一條。

約會提前到，意味著你已經把意外算了進去，這讓你顯得可靠、自信。

我看見他從自己的房間裡出來。候診室裡坐滿了等他看病的人；每個人都有預約，口袋裡揣著150歐元，只為了聽聽他他媽的要說些什麼。

他朝我走過來，跟我打招呼：「親愛的同行，午安，歡迎，我一直在等你。」然後轉向他的秘書：「Carmen，把所有病人至少往後推一個小時。我在和我的同行開會。」

Minchia，同行。我，上學時義大利語考4分，文憑是憑體育特長發的，人們卻以為我是醫生。他他媽的在幹什麼——瘋了嗎？

我們走進他的辦公室，他讓我在小會客角坐下，兩把扶手椅並排擺著。這對我來說是第一次；我一向是以病人的身份見他。一定有什麼大事，可我猜不出是什麼。

「親愛的Ferdinando，讓我先說，想說多久說多久，然後我給你五分鐘。」哈哈哈哈哈哈

「我從2009年就認識你了，那時你第一次來找我，是我們一位如今已經去世的醫生朋友帶你來的，我從來沒收過你的錢。」

「我確認，教授。」

「閉嘴，該死，跟你說話對我來說已經夠難了，因為在這裡我們都明白了關於你的一件事，用不著榮格，也用不著全世界的哲學家：你就是一個誰也想不到會存在的人——可你偏偏就在這兒，在我的城市裡，讓全世界暈頭轉向。」

「我長話短說：給我解釋一下，你他媽的到底對Cincinnati和Wall Street做了什麼。難道我連一分鐘都不能放你一個人嗎？」

哈哈哈哈哈

「再說說我——78歲，大學教授，義大利精神科醫生協會全國主席，200篇論文——我卻搞不懂你是怎麼在網路上殺出一條路的。

「我在美國認識的每個人都給我打了電話。他們想知道你的雙極性情感疾患診斷是不是真的，我確認了——但我們倆都知道，如果我不確認，他們就會拿走你每月351歐元的退休金。

「現在告訴我你都幹了些什麼。但我得先問一句：你在吃藥嗎，吃的是什麼？」

「五年沒吃藥了。驗血只有一項指標不正常，但沒什麼好擔心的。」

「擔不擔心由我來決定。哪一項？」

「睪固酮1,400……」

他看著我回答：「Minchia，這是怎麼回事？」

「全怪我的女鄰居。她的屁股美得像童話。我一看見她，什麼都立起來了。」

「別胡鬧了。我們嚴肅點。

「告訴我你他媽的到底幹了什麼。」

「我做了你教我的事，只不過沒有學位，沒有專科，沒有讀書，沒有秘書。」

「這是什麼意思？我不明白。」

「我研究人的行為，我扮成作家，把它寫了下來——這樣誰也不能說我無證行醫，說我沒註冊、開處方或下診斷。

「我的客戶是在網路上找到的。但因為我不能開發票，我寧願先什麼都不賣。以後我會賣，連同整個核心業務，賣給唯一一個買家——如果他願意掉進這個語義陷阱的話。

「就這些。」

「我只有一個問題問你。

「為什麼偏偏把義大利語排除在那些語言之外？」

「義大利是個可以度假15天、吃得很好的地方，可之後你就得離開。否則，一旦人們開始對你感興趣，他們就會發動不公正的攻擊，變得好奇，甚至惡毒，詆毀你，舉報你。

「世界歷史告訴我們，這個國家從來沒有承認過它的天才——就從你開始，不用再往遠處看。要是你生在美國，今天你會過上不一樣的生活。只有當你帶著國外的認可回來，他們才會承認你——即便那時，也是帶著懷疑。

「經歷了18場刑事審判，這一點我自己學會了，我不需要徵得任何人的許可。」

我從那把扶手椅上站起來，看了看手錶，說：「我還剩一分鐘，可以告訴你一件事。

「教授，謝謝你——我愛你。」

你的Ferdinan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