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LLETTE 與數字三

數字三每天都跟著我。

每時每刻。

每當我最意想不到的時候，它就出現。

幾天前，我醒來時發現右邊下巴底下有一個小腫塊。

大約一顆球那麼大。

我妻子問我那是什麼。

我給了她唯一說得通的答案。

既然我已經有一陣子沒出門旅行了——也許是因為等待，也許是因為不得已，也許是因為睪酮分泌過剩——第三顆球決定長出來了。

而它長在哪兒，可不是我選的。

我妻子笑了。

她叫我別犯傻了，去看醫生。

可是看什麼醫生？

全科醫生？

醫院的醫生？

專科醫生？

家庭醫生懂得不多，似乎靠做實驗過日子。

醫院的醫生靠快速處置過日子，不必證明任何東西。

專科醫生要收錢，所以不適合我。

急診醫療服務似乎是一堆最壞的選項裡最好的一個。

一位女醫生開啟門，問我要什麼。

我還站在大門外面。

「我知道隔壁就是蔬果店，」我說，「可這裡真的是診所嗎？」

「是的。您要什麼？」

「兩公斤香蕉。您讓我進去，我就告訴您要哪個品種。」

她笑了，開啟了大門。

然後她看到了我的臉和我的第三顆球。

手套出現了。

那個部位被檢查了一遍。

腮腺炎立刻被排除。

那個我四歲的時候就已經挺過來了。

判決來了。

淋巴結髮炎。

需要馬上檢查。

「醫生保障收入」行動正式啟動。

三張處方：

一種抗生素。

一種類固醇。

一次超聲檢查。

還有一個承諾：三天後回來做進一步評估。

接著她拿出一張紙，開始寫說明，解釋超聲檢查該怎麼做。

我笑了。

「您真的確定，您的同事需要書面說明才知道超聲檢查怎麼做嗎？」

「您說得對，」她回答。

然後來了那個躲不掉的問題。

「您是做什麼工作的？」

「我是病人。

不過我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蔬果店裡。」

我站了起來。

「我回家了。

我用大蒜給自己治。

然後我再告訴您結果。

您是少數真能熬到退休的幸運兒之一。

等人們發現了效果，您的很多同事可能就得另找職業了。」

我到家的時候，妻子在等我。

很擔心。

她想知道診斷結果是什麼。

我叫她別擔心。

我很快就又要出門旅行了。

那個腫塊大概會消失的。

說不定在飛機落地之前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