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子

新房子 — Gillette Saga,THE FAMILY 10

GILLETTE SAGA  ·  THE FAMILY

新房子

THE FAMILY · 10


他們一結婚,就決定住在科森扎。

那是我父親正式的駐地,Gillette把公司所有的信件和物資都寄到那裡。

我母親懷上了第一個孩子。

在1960年代,沒人能提前知道孩子的性別。

當時能做的檢查有創傷、有風險,誰也不願拿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去賭。

哈哈哈哈。

1963年的聖誕節到了。

Gillette批准了我父親調往雷焦卡拉布里亞。

我母親很高興。

她的孩子將出生在她最熟悉的地方。

她的城市。

家裡的走廊上一直流傳著一個笑話:

「要是他們看了我孩子的身分證,發現他出生在科森扎,那可真是悲劇。我的親戚們會怎麼想?」

哈哈哈哈。

他們找到一間公寓,離我外祖父母家只有200公尺。

顯而易見的想法是:我母親才17歲,附近有家人照應。

也許需要的時候,有人能幫著帶孩子。

可生活決定玩另一種遊戲。

母女之間的關係早已破裂。

她父親認為,教育可以用打來解決。

那從來沒用過。

一次也沒有。

就連後來我母親想對自己的孩子用同樣的辦法,結果也一模一樣。

失敗。

年輕。

美麗。

惹眼。

而且是個十足的魔鬼。

她早餐前能想出一百個主意,晚餐前還能再做成一百件。

但她是我的母親。

我姐姐Teresa出生於1964年1月。

一個女孩。

沒有親戚趕來探望。

大多數人幾個星期後才來。

簡直像是辦了一場葬禮。

這就是一座義大利南部城市的文化:人們相信社會真正的資源是男人。

男性。

這個社會還要再過六十年,才會發現現實並非如此。

也許是我的文字引出了這個話題。

理解它,就是另一回事了。

好了,十三個月後,我來了。

1965年2月。

突然之間,東方三博士從科森扎和周圍的每一個村子冒了出來。

一場慶典。

男繼承人到了。

香火得以延續。

我父親是個精力旺盛的男人。

接下來的八年裡,本來很容易再冒出十個孩子。

結果卻是墮胎,一次接一次。

我父親不喜歡保險套,他說那會讓他失去平衡。

我母親喜歡另一種辦法。

她用信用卡。

醫生解決了問題。

一天下午,我母親去了美髮院。

就像這種地方總會發生的那樣,大家交換著私密話。

有人提到,房東太太的兒子要結婚了,他們正在找另一個房客來頂替我們。

我母親數學很好。

她回到家,叫來我父親,給出了一個簡單的方程。

「七天之內,買一間新房子。我們要搬走。」

我父親每月只掙750,000里拉。

但我母親有一家針線雜貨和服裝店。

給我祖父打了一個電話,錢就突然變了出來。

房屋仲介帶我父親看了一間毛胚的、沒完工的公寓。

房主要700萬里拉。

我父親的帳戶裡正好有700萬里拉。

一里拉不多。

一里拉不少。

他買下了。

那套公寓有內牆。

別的什麼都沒有。

沒有完工的結構。

沒有像樣的設施。

我母親想殺了他。

「沒有門,沒有窗,沒有浴室,我們他媽的要睡在哪裡?」

我父親笑了。

「我是Frega。」

「到1973年5月,我們就住進新房子。」

1973年3月,又來了兩個Frega。

雙胞胎。

多年以後,我父親會說:

「可我及時出來了。他們他媽的是怎麼進去的?」

而我總是給出同一個回答,大家都笑了。

「問題從來不是進去,爸。那部分很容易。」

「問題是及時出來。」

「也許你不同步。」

「你的Bulova手錶慢了幾秒。」

哈哈哈哈。

他從沒向銀行借過錢。

沒有房貸。

沒有貸款。

朋友和認識他的人賒給他。

而他從沒食言過。

1973年5月30日,我們搬了進去。

搬家的大部分工作,只有我父親和我兩個人做。

搬了兩天家具之後,我才八歲,一個人把一臺洗衣機扛上三層樓,搬進了公寓。

我們終於有了自己的家。

再也沒人能把我們趕出去。

至少理論上是這樣。

多年以後,我父母去世了,我的一個兄弟設法把一切都據為己有。

但那是另一個故事了。

再見,爸爸。


Ferdinando Frega
Gillette Ma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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