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

Gillettenarrative歡迎你。你還不知道自己有多幸運——你即將收到一樣東西，而沒有人要求你回報任何東西。此刻，你正走進我的世界，近得足以觸到刀片。但我不賣刀片。那一片只屬於我的母親。當這一切結束時，你將不再是原來的你。你已經在尋找下一個了。現在，就從這裡開始。給自己一點時間。

我是母親生的，作為兒子，我有很多可能像她。至少醫學文獻是這麼說的，而這一次我看不出有什麼理由反對。

然而，在外貌特徵之外，還有別的東西。一種來得更晚的東西。它在歲月中顯露出來，在留下的痕跡裡，在我們真正是什麼之中，而不是在別人聲稱是什麼之中。

身分也許始於一個X因素，但沒有人真正知道遺傳在哪裡結束，人性又從哪裡開始。DNA解釋身體。生活解釋其餘的一切。

人們說智力來自母親。確實如此。但性格不是靠公式遺傳的。它透過手勢、習慣、選擇和沉默浮現出來。倫理、氣質、風格、存在感。一個人看不見的建築。

遲早有人會說：「他跟他父親一模一樣。」人人都看得見。很少有人懂。

沒有哪個兒子完全是他的父親。沒有哪個女兒完全是她的母親。我們都屬於一場更大的遊戲，那裡的意外從不停止出現。然而在我身上，最終的答案似乎很簡單。一切都來自父親。

那個優雅的男人從不提高嗓門。他說話時，幾乎像在唱歌，是義大利語、法語和西班牙語奇妙的混合，只帶著寥寥幾個詞。三個詞常常就夠了。「我在這裡。」

多年來，我們把這當成理所當然。後來有一天，不可能的事來了。站在不可能面前，他笑著說：「你只需付一美元。」

那一刻，我們明白了他到底是誰。他是我的父親。

但那還不是真正的啟示。真正的啟示在多年以後才到來。一天早晨，我聽見自己用同樣的平靜回應一個棘手的局面。開口前同樣的沉默。決定前同樣的微笑。有那麼一刻，彷彿他走進了房間。然後我意識到，他根本沒有走進來。他從來沒有離開過。

留下了什麼？一張熟悉的臉。一個聲音，帶著不同的音色。一種個性仍在時光中迴響。因為在每一段音樂裡，最重要的不是嗓音，而是聲音。那倖存下來的聲音。那承載著靈魂的聲音。

這就是最後的意外。我一生都在記憶裡尋找我的父親。最後才發現，他一直活在我的選擇裡。

他只是我的父親。而不知怎麼的，他至今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