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太多的現實

他們說我瘋了。

不止一次。

有時因為我想得太多。

有時因為我感受得太多。

有時僅僅因為我從不同的角度看事情。

隨著時間推移，我明白了，瘋狂往往是我們給無法歸類之物貼上的標籤。

這和聖殿用過的工具是同一件。

給他分一個類別。

給他找一個標籤。

把一個人變成你早已熟知之物的一個次等版本。

這個詞隨世紀而變。

功能不變。

然而，有一種瘋狂生於過度的敏感。生於過度的追問。

生於無法接受沒有深度的表面。

瘋狂是一個房間，在那裡，思想跑得比語言快。在那裡，情緒同時湧來。

在那裡，心無法關上它的門。

走過那裡的人，出來時都不再是原來的樣子。因為他們看見了什麼。

而看見過的東西，無法當作沒看見。

許多人相信瘋狂是智慧的反面。

我不這麼確定。

有時它們是近親。

有時，瘋狂是智慧抵達了它最後的極限。

到了再也無法被容納的那一點。

在那裡，它看見太多的關聯。

太多的意義。

同一時間太多的現實。

當這一切發生時，語言就不夠用了。

只剩下手勢——或沉默——作為不完美的譯者。

這是房間的一半。

從外面看，它是過度。

從裡面看，它完全是另一回事。

有一片很少有人認得的領地。

它位於混亂與清晰之間。

在傷口與理解之間。

在崩塌與重生之間。

我稱之為清醒的瘋狂。

在那裡，關聯變得可見。

面具落下。

細節開始說話。

這很難解釋。

從未經歷過的人把它誤認為混亂。

事實上，恰恰相反。

它是過剩的清晰。

同時觀察到的太多現實。

活在清醒的瘋狂中的人並沒有迷失。

他們只是在穿行於別人尚未抵達的地方。

有一次，我們去拜訪一位從不按時付款的客戶。

他的拖延總是讓他重新回到逾期帳戶名單上。連信貸經理都介入了。

他來自米蘭。

更善於分析。

更理性。

不那麼感情用事。

可那位客戶就是不聽。

時間過去了。

有一天，我又遇見了他。

我說：

「恭喜。您的名字已經不在逾期名單上了。您終於和其他人一樣了。」

他看著我。

笑了笑。

然後回答：

「我親愛的朋友，再看一遍。你沒看見我，不代表我不在那裡。」

在那一刻，我明白了一件事。

清醒的瘋狂不是看見不存在的東西。

而是在所有人都看向別處時，看見確實存在的東西。

過度與遠見不是兩個房間。

它們是同一個房間，你走哪扇門，決定了你給它起什麼名字。稱之為瘋狂的人，站在門外。

他們描述的不是房間。

他們是在捍衛模式。

而模式從來沒有原諒過任何生活在它之外的人。